-颜强《体坛周报》社副社长,曾长期居住于英国,精通英格兰文化,擅于挖掘英格兰足球内幕。 娱乐至死 背景:一直以来,切尔西的时尚标签就没被揭下过。娱乐至死的年代里,蓝军主帅格兰特似乎没有前途,因为他一点都不娱乐。 波兹曼用冷静得有些冷酷的语调,描述这个世界的绝望:“上帝现在青睐的,是那些具备娱人娱己才能的人,上帝给了我们电视,电视使一切娱乐化。”在他的《娱乐至死》观点中,这些“上帝的子民”是否具备真正的才华和技能也许并不重要,他们是否具备高贵品格似乎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娱人娱己。 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 因此格兰特在切尔西简直没活路,切尔西球迷喊出“他是头癞蛤蟆”的口号前,他就注定失败。因为他一点都不娱乐。 任何一个继承穆里尼奥职位的人,恐怕都是倒霉的,这个葡萄牙人在哪里留下的都是火坑。自他别后,波尔图帅位上的第一个继任者意大利人德尔内里,席未暇暖,就灰灰地跑回意大利了;随后的西班牙人费尔南德斯,只干了一个赛季,再后来的荷兰人阿德里安塞也只干了一个赛季。他留在斯坦福桥的这个火坑,就比波尔图那个“除了上帝,就是我。一把蓝色交椅”更加恐怖。 更何况自从眼高于顶的肯-贝茨在17年前用1英镑买下切尔西后,这个伦敦南部俱乐部,始终有着浓厚的时尚标签。肯-贝茨时代没有让切尔西变成豪门,只是这个俱乐部的娱乐色彩格外另类。看看他们有过的主教练:格伦-霍德尔、古力特和维亚利,哪个不是风流潇洒、俊朗脱俗的时尚足球人?古力特的“性感足球”口号,就是从斯坦福桥喊出来的,维亚利踢球的时候,就被意大利人称为“足球兰博”。前阿布时代的切尔西,拿不到太多冠军,但娱乐关乎一切。娱乐让他们在电视屏幕上诱人夺目,娱乐让斯坦福桥蓬荜生辉,娱乐让他们卖光门票和广告板。 穆里尼奥的足球一点都不娱乐,反倒是集合了新拉丁派足球严谨的战术思维以及传统英国足球的斗士精神。不过穆里尼奥本人,却有着超凡脱俗的娱乐特质。他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嘴唇抽搐,都能成为头版头条。他的阿玛尼风衣,他精心梳理的头发,以及他曾经故扮憔悴的络腮胡子,都是娱乐公众的内容。哪怕他家走失了一条狗,也要伦敦警方和媒体兴师动众的追踪——去年5月穆里尼奥家的爱犬出走时,切尔西传播总监格林伯格正在北京参加IFA国际足球竞技场,那个晚上我记得格林伯格不停地用黑莓手机和伦敦总部联系,忙得不亦乐乎。 这是个娱乐至死的年代,碎片化的个体生活方式,网络化的信息迷失,将个体间的距离成倍放大。地球并没有在网络出现时那样被想像成地球村,反倒成了无数个个体黑洞的集合体。公众思维在集体无意识地迷失中,又集体无意识地选择了最简单直接乃至粗暴的自娱自乐。没有娱乐价值,哪怕你是得道高人,这个社会也不会给你生存繁衍的时空。 所以格兰特没前途,哪怕他能翻盘夺取联赛冠军——对于阿布和部分切尔西球迷,英超锦标没什么意趣了,穆里尼奥都拿过两次,娱乐价值缺乏。哪怕格兰特能夺取欧洲冠军杯,他仍无法安坐斯坦福桥帅位。他的同胞本哈伊姆都能在训练中大骂主教练“什么都不懂”,这是对格兰特权威和能力的直面挑战,他更大的悲哀是在媒体和公众面前,这张憔悴枯涩的脸,只能让你看到麻木萧瑟和绝望。 他一点都不娱乐。 哪怕格兰特偷偷聘请炒作大王菲尔-霍尔做形象顾问,仍不管用。霍尔是《世界消息报》前编辑,目前正在保住身陷纳粹性丑闻的F1老板莫斯利,可霍尔的培训毫无效果。客场对埃弗顿赛后那段经典采访,面对十多个问题,格兰特回答只有三个词:“Yes, No, I don’t know.”他肯定早厌倦了媒体对他一贯的怀疑乃至轻视,用这种囫囵其辞的反抗方式,只能恶化他和敌意媒体的关系。 除了他的木然和迟钝,从英国媒体上,你感觉不到格兰特半点特色。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里,能够接受狡诈奸猾狠辣甚至卑劣,却无法容忍平庸的静默。 于是格兰特没有前途,即便我们根本无法从一个客观公允的角度来评判他的能力,我们也根本无法从一个人性化的角度,来了解这个个体。阿布拉莫维奇欣赏他,自然有他的道理,格兰特绝不可能纯粹因为拍马屁而入主斯坦福桥。然而他不具备半点娱乐价值,这就是他的死穴。 我们处在怎样的社会环境中呢?波兹曼对八十年代美国社会的忧虑是,如果一个民族沉迷于繁琐细碎、文化生活只有娱乐的周而复始、严肃公众对话成了婴儿牙牙学语、公众变成被动受众
|